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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我攀着门，想拿嘴拔开门闩，但拔了半天也没有反应，只得不要命地拿嘴巴去咬门，门上被我咬出了牙痕，张婶在屋里大骂：“这疯狗，早晚得把你宰了吃！”

我张了张嘴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。庆江打着伞从外面跑进来，水鞋上粘了一脚的泥巴，二话不说伸腿就把踹开，忙对茶馆里的人说：“快去看！咱村里来了个疯子，现在正在村口撒欢哩！”

张婶跟着看热闹的人往村口走去，我也顾不得碎掉的牙齿，忙从地上爬起，心里想着：非咬死这群碎嘴的不可！

雨越下越大，天地间弥漫着一层水雾，道路变得泥泞难走，我的眼睛被雨水打得几乎要睁不开，所有人有条不紊地往村口走去，那样子就像去参加一场祭天的典礼仪式。及至村口的时候，他们又都默契地停下脚步，沉默地往同一个方向看去。

那儿站了一个男子，雨水已经打湿他的全身，病服湿哒哒地帖在身上更衬得他高而瘦。他的面容十分憔悴，两腮已经凹陷下去，两只眼睛却是湛湛有光，嘴里嘀咕着：“桂花，我的桂花树呢！你们谁知道我的桂花树种在哪了？”

他一遍遍地念叨着这句话，很快地，他的身后驶上来一辆救护车，车上跳下来几个护士，合力把他擒回车里。

车渐渐开远，我听见他声嘶力竭：“不要忘记我！”

开春，来花诞下了三只狗崽儿。到秋天的时候，浠筒村罕见地闹起了旱灾，我决定带着来花和崽子往更南的地方去。

沿途见到一株开得极盛的桂花树，花朵密密匝匝从树尖冒出来，好像一场凝固的大雪。风一吹，花枝摇曳，香味浓郁，久久不散。

【完】

作者的话：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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